《为归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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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隆隆!轰隆隆!
连绵的爆炸声中,简颂的问话格外真诚:“能别用我的扇子杀我师弟么?”
“好说。”岑许答得干脆,手中金扇陡然变向,绕过魏朝雨,削向简颂面门。简颂偏头躲避,腰侧副剑却被岑许夺去,噗嗤一声刺进魏朝雨手臂。
“???许缀玉!”简颂抓着师弟后撤,“你的理解力只能抵达语言的最表层?”
岑许没有追击,漫不经心地挽个剑花:“也许?”
雷隼簇拥在她身侧,没人再敢近身。术式接踵而至,可惜劳而无功。
岑许不再放纵修士们偷偷摸摸布阵了,破阵十剑随着她的目光流转,犁地一样轰击那些成型的、未成型的法阵,掀起阵阵冲击波,几如轰炸。
“玉门宗的人呢?”岑许问。
“大约是治疗眼疾去了,毕竟他们都能在你身上看出委曲求全。”简颂说。
岑许没有理会他的嘲讽,发现先前用简颂那把金扇撒出去毒仍弥漫着,困扰了不少人——百花谷的人也不在。
她注视着简颂,慢慢说:“你们打算躲在一个将死之人后面……这样。”
简颂莫名其妙:“什么?”
简颂很快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。
岑许退回高台上,和飞剑保持了可观的距离,几乎就在她异动的下一瞬,破阵十剑调转剑尖。
一场本该出其不意的反叛被提前洞悉了,自然再得不到战果,此刻的反攻不过是徒劳的泄愤,都不值得岑许抬一抬眼皮。
“嘁。”抢走十剑控制权的人不得不露出身形。
“早不反应过来、晚不反应过来,我一藏好你就反应过来?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,故意的吧!”应骊珠大声说,像一阵风,气呼呼地刮过来。
“应、应骊珠?”大家都很惊愕。
“是我!这么吃惊干什么,难道我在你们记忆里已经是个死人了?”应骊珠瞪他们一眼,没好气地说。
“不、当然没有,但你不是……玉门宗怎么会让你来?”有熟人下意识回复道,“你痊愈了?”
“我不可能痊愈了!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用了猛药的可怜人,显而易见,她不择手段的唯一理由就是你们不中用!”应骊珠很不客气,“我本来是来走个过场的……谁想到半路听说你们被打得惨兮兮,这下好了,不得不紧赶慢赶来救援了,哪还管得了什么丹毒不丹毒的。托你们的福,我彻底命不久矣了,希望你们记住我的付出,以后对我兄长客气点,少拿阴谋诡计欺负他!”
她是对着几个宗门高层说的,他们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闻言都有些讪讪。
倒是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追问:“阴谋诡计?”
“走个过场?玉门宗不参加讨伐么?”
“你这脾气真是一日大过一日……”
“你吃什么药了?何至于此,身体要紧啊!”
“应骊珠,破阵十剑为什么会在许缀玉手上,你不解释一下吗?”
“解释什么,有什么好解释的,有时候真希望你们开口前能先用一用你们脖子上的那个东西。”应骊珠不耐烦地说,“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,我们家有三个孩子,也只有三个值得传承的东西。而应家家主首先得姓应,渊水剑主人最好有水灵根?”
问话者不由一噎,不甘不愿地嘀咕了一句:“不姓应也算你们家孩子?”
“那不然呢?吃我家的米,睡我家的床,不算我家的孩子,难道算我家的童养媳?”应骊珠不打算维护他可笑的颜面,立刻接话。
她撂了撂眼皮,嘴里仿佛含了火星子:“容在下不知第多少次澄清,应、许两家的确有过口头婚约,但有这样一个常识,指腹为婚通常发生在两个年龄相近的孩子之间。
望诸位知晓,应、许两家的长辈和晚辈都没有脱离常识的倾向和冲劲,与此同时,这两家年龄相近的两个孩子分别是应骊珠和许缀玉。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是,她们性别相同。”
简颂闷笑了一声。
应骊珠看他一眼,重重叹了口气:“诸位,我非常后悔年少无知时泄露婚约旧事,相信我,流言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惩罚,用不着谁再添油加醋让我长个教训了。
我发誓,我当年只是觉得指腹为婚已经因客观原因做不得数,拿来调侃几句也无妨——绝没有要张冠李戴,把婚约转移到我兄长头上的意思,更没有对许姑娘生出非同一般的感情,要履行婚约的意思。”
言罢,她总算记起自己的身份和长久以来对外展露的性格,耐着性子周全了礼数:“骊珠身体不适,神思难束,言行多有无状,若有冒犯,实非本意,还望诸位海涵。”
更多的问题,应骊珠不回应了,她不是来答疑的!她的目光只追随高台上的人。那人瘦了很多,小脸惨白,像个没饭吃的饿死鬼,很缺乏自知之明地穿了身白衣裳,在落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。
没人攻击她,她居然就顺势停下了,任由敌人们养精蓄锐恢复伤势,自个儿只侧立高台,留个俏丽侧脸给人欣赏,目光空茫茫的不知落去了何处,整个神游天外的死出。明明是天下第一魔修,却半点没学会魔修们无耻的作风,让人想骂两句卑鄙都没机会,狡猾至极!
应骊珠看她一眼,嗓子里就挤了千言万语,可脚尖刚刚一动,手臂就被同行的师姐妹拉住了。
“别。”师姐说,满脸不赞同。
“你还没吃够苦头吗!”师妹说,皱着一张脸。
可惜她冥顽不灵,对好意只能心领。
应骊珠推开她们:“比起苟延残喘,我更想做个明白鬼。我问题多着呢,得不到解答死不瞑目。”
“我必须弄清楚。”应骊珠说,非常刻意地抬高了声音——虽然没什么必要,大家都是修士,强化听觉是基本功。
但她想要的是摆出姿态——不准任何一个人漏听的姿态:“这里有没有一个自强不息的俘虏、一个忍辱负重的细作,或者一个想要退隐归家的游子、一个可能幡然悔悟的魔头……”
一步、两步,没有人认领身份。
这是理所当然的事,应骊珠已经对一尊会动的石像唠唠叨叨了很多年,今时今日也不会奢望石像转性口吐人言。但不寻常的是,她也没有听到呵止声或脚步声,她的石像竟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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